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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立鹏红烛颂

闻立鹏红烛颂


闻立鹏红烛颂


闻立鹏:用自我创作父亲


  1978年,一幅名叫《红烛颂》的油画问世了。油画上的主人公是诗人闻一多,这幅画的作者,是闻一多的三子闻立鹏。他说,最自豪的事情是在油画创作中坚持了自我,这样才使得他创作了油画中的闻一多。在采访了闻一多的二子闻立雕之后,本刊记者又来到了在中央美术学院执教多年的闻立鹏教授家中,与闻立鹏重温了他创作《红烛颂》的体会和对父亲挥之不去的浓浓亲情……

  父亲对我的美术影响主要是一种熏陶。拿刻章来说,有时在我看来刻得很好的一个图章,父亲却不满意,要重来。篆刻是石头的,我就帮忙在砚台上磨平,他再去刻。而有时父亲用刻刀将一个很完整的篆刻旁边敲掉一些。我那会儿不懂啊,感到很奇怪。父亲说这是自然崩溃,让它形成自然美。我现在理解,就是让印章的边角不过于僵硬,同时又显出一种古朴。


  在敦煌临摹壁画的时候,我用比较多的时间去学习北魏的壁画,使得我后来的作品线条很粗放,色彩很明快。


  早年学习中国传统画的画法时转不过弯来。罗公柳老师曾经说学习油画,要过色彩关。中国的色彩观念与西方人的色彩观念是不一样的。中国画的画法是固有色,比如说,天就是蓝的,山是黄的,树是绿的。而西方的油画中会顾及到光线的存在,他们强调对比色,天可能是灰色。我开始写生的时候,始终是用油笔画中国画的状况。到后来,我的老师从口袋中拿出一把梳子,纯蓝的,拿它和天空对比,然后问我:“你看,天还是蓝的吗?”我发现天是灰蓝色的,一下我就开窍了,原来经过空气的折射再加上光影的变化,天从来就不是蓝的。


  从一开始学画,我就有一个想法,就是画父亲,酝酿了很长时间。正当我构思这部作品时,正好赵丹要写一部关于闻一多的剧本,到我家来采访,和我们全家开了个座谈会。赵丹说,“经过文革,我对闻一多先生和我自己都有了新的认识。我就想演闻一多。如果拍这部电影,我会叫它《红烛颂》。”赵丹的一席话,使我领悟到父亲在写作《红烛》时的心境,也确定了油画《红烛颂》的主题。

  1978年,我去青海写生,当时青海的条件很艰苦,经常停电,只好点蜡烛来解决照明问题。桌上的红色蜡油一层堆着一层,好像是凝固的时间。我觉得这就是我要找的《红烛颂》的图画意向。


  《红烛颂》里父亲的形象,取自父亲在云南石林和学生的合影。他本人也非常喜欢这张照片。在这张照片中,父亲的诗人气质和学者气质都得到了很好的体现,将这个形象和红烛的背景配合起来,再同浪漫主义和写实主义结合,就完成了这幅《红烛颂》。


  父亲的一生是追求完美的一生,就像红烛一样,生来就是为了燃烧自己,只有把自己完全融化,才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。父亲一开始是学美术的,到后来创作新诗,搞文学研究,直到最后参加革命,都是在追求一种人格的完美,一种生命的完美。从他的《红烛》到他的《死水》,还有他早期写作的文章,我都可以深深地体会出这一点来。


  父亲去世后,我们发现他在逝世前不久给自己设计的一枚图章:“其愚不可及”。这应该是出自他为西南联大写的讲稿。他说屈原时代有两种人,一种人是为了名誉可以不要生命,这是其愚不可及;另一种是为了生命可以不要名誉,这是其智不可及。人的生命是有限的,但是人的名誉却可以流传千古。


  你问在创作中国油画中如何才能做到发现自我?是真诚。要没有别的私心杂念,你想着这幅画如何成功,这幅画如何让别人看着好。如果在创作中融入了自己的感受,这幅画必然与众不同。


  就拿我这幅《红烛颂》来说,我首先是对父亲有切身的感受,作为闻一多的儿子,我对他的感受会比别人更多一些。这幅画的成功是由我的经历所决定的,我从小受到父亲的疼爱,更体会父亲被暗杀后的痛苦。这不是哪种技巧可以做到的,正如我的老师所说的那样,你一定要有自己的语言。如果说《红烛颂》在绘画史上有它一定的地位,那是因为,我用自己的美术语言在表达自己的心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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